2008年5月24日星期六

美女不忠?--辛辣幽默的翻译论

当问题不具备自身紧迫性的时候,知识永远是身外之物。

这是最近读《语言与翻译的政治》一书中序言所提到的话。事实上《语与翻》一书中的绝大部分内容都读不懂,又是福柯又是德里达,又是解构主义又是女权的,太多的哲学与政治上思考,最后不得不放弃。现在读还太早。或许,是没有对问题的切身体会。

问题本身有紧迫性。这也许是研究得以进行下去的重要原因。有些朋友还有找不到论文写什么题目的,除去研究方法、理论等因素,也许是没有关心的问题。


问题只能从实践中寻找。翻译的研究更应该如此--很多研究翻译的学者都提到过。刘宓庆教授在《翻译与语言哲学》一书中提到:翻译硕士研究生的报考条件,应 该包括不少于两年的翻译实务经验,翻译博士研究生则应具有不少于三年的翻译实务经验。一句话,必先工于翻译实务,才能工于翻译理论。而自己的现状是,理论上了解了一些名词、概念,能够吓唬一些没看过翻译理论的朋友。实际能力没有经过真正工作的检验和磨练,差的很多。想写修士论文也只是无源之水。

偶尔做一些翻译的活儿,不足以称之为经验。自己找些读过的喜欢的东西来翻,虽然称不上工作经验,但至少能有切身的体验。也许还可体会到古人那种“一名之立,旬月踟蹰”的艰难。

这时候再出现的问题,我想就具备了足够的紧迫性了吧。

决定翻米原万里的『不実な美女か貞淑な醜女か』。


作者简介:米原万里(女)1950-2006年,生于东京。日俄翻译界著名译员。本科毕业于东京外国语大学俄语系,东京大学大学院俄语俄国文学修士课程修了。95年《不忠的美女还是忠贞的丑女》获读卖文学奖(随行、纪行奖),另有著书多数。



前言  口译员=卖春妇”论的原委

米原万里

一场恳谈会上,日俄的专家围着餐桌谈兴正浓。在这个节骨眼上,做口译的青年突然被鲑鱼的刺卡住了喉咙,疼痛难忍。不得已,叫来急救车,把这个青年送到了医院。鱼刺很快地就被取了下来。小伙子刚松了一口气,“快回恳谈会!”,身后是会场的人在不停的催促。小伙子迅速打了一辆车,急忙赶到会场看,原来从自己离开饭桌的一个半小时里,会场的时间仿佛停滞一般。译员不在,日俄专家们尽管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,交流却一点儿也无法进行。小伙子回到了会场,恳谈会场终于恢复了生气,停滞的时间也开始重新转动了。

“那时感觉啊,自己就在演《睡美人》里的那个王子,经过了重重困难终于把沉睡百年的公主唤醒了。”小伙子一边大口吃着让他浮想联翩的煎鲑鱼片,一边跟我小声跟我感叹。

译员竟然如此重要。

“译员太重要了,没有他可麻烦了”, “译员先生,一定要留下,请不要放下我们不管”。听到有人说这些话,真觉得译员就像宝贝似的。

我非常尊敬的,教授口译技巧的恩师德永晴美老师常这样教导我们。“不管多差的译员,比起没有译员在都要强很多。如果有客人说,你这个译员不行啊,甚至还给你脸色看。那你就去趟洗手间,在里面多呆会儿看看。我敢肯定,你从厕所出来后,客人再看你的脸色就不一样了。”

有一个热心听讲的同学听了这番话,真的就在某次工作的时候一五一十地“实践”了一番。当她从洗手间出来时,客人的态度真的有了变化。原来在翻译不在时,日俄双方客人使出了浑身解术努力沟通。一词半句的英语,法语,不停地打手势,后来却竟发现双方用德语可以交流。于是他们就对我们这位刚从厕所里出来的同学说:“明天你不用来了。”

译员,竟然如此被轻视。

“一点儿也需要,没有翻译也没关系嘛。”听听这话,感觉译员就像垃圾似的,可以被随意扔到一旁。

曾经有个英语译员随客人去阿拉伯半岛进行贸易谈判。谈判成功一成功,客人就把译员的功劳忘得干干净净,把译员在沙漠里独自回去了。“那时候可惨了!”那个翻译一边叹气,一边跟我说自己的痛苦回忆。看来,在需要翻译的时候,翻译员被当成宝贝;不要他们了,就被扔到不想看到角落里。

那么,什么时候需要译员,什么时候用不着译员呢?我一边考虑这个问题,以边打着键盘。这似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例子。

其实,我现在是在莫斯科的一个宾馆里写着稿子。每次出差我都会带便携式打字机,因为俄国同日本的电压不同,还必须带上变压器。有一次变压器忘带了,好不容易把那又沉又重的打字机带了过来,却变成一堆无用的累赘了。那次教训相当深刻,所以以后每次出国之前,都会按护照,签证,机票,变压器的顺序来检查行李。对变压器再也不敢掉以轻心。

但是,一回日本,这个曾经重要万分的变压器就马上被我无情的扔到了抽屉里。直到下次再想到用它时,它是不会出头了。只要还在日本,在和日本有相同电压的地方,它只能呆在寂寞的呆在抽屉里了,发挥不了一点儿作用。

我们这些做口译的人员,在同一语言交流的环境中,根本没有立足之处。不同语言之间信息情报交流,沟通出现障碍的时候方显示出存在的价值。想想做译员真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工作。

德永晴美老师曾这样形容口译者。

“译员啊,其实就像卖春妇。这客人有需要的时候,不管什么样的他都要。水平差,长得丑,都没关系,急解燃眉之急。不管存了多少钱,全给了都不心疼。一旦事儿办完了,脸一扭,对方的脸看都不想多看一眼,恨不得想让人家立刻从眼前消失,更别提付钱了。”

“因此,要跟卖春妇学一学,口译的工资要提前付了,这样就少了许多麻烦。至少应该把价格提前跟客人谈好。”

老师的这番话,我时刻铭记在心。

一次,我接到了一个口译工作,是给去一民营电视台赴俄国采访的人员作随行翻译。在同该电视台的编导商议工资问题时,价钱一直谈不拢。对方说,那么回国之后再决定吧,这样想把谈话结束。我一想那可不成,就打算把老师的教诲搬了出来。我一心是想让对方了解翻译这种工作的性质,让他知道提前订好翻译的价格是个常识。

“其实口译员,就跟卖春妇似的。。。。。”我刚开口。

“那我们可是体会不到“那种”美妙的感受啊。”对方也不甘示弱,硬生生的把我的话给顶了回来。岂止我的比喻没起作用,还被对方图了便宜,“价钱不够的部分,我们用身体来付怎么样?”。

呀呀这可真是完全赔本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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